INTERVIEW / 06

丁梅花過港社區訪視組組長

去看看,最近好不好。

丁梅花的影像紀錄
「你今天去你就知道,他們就會一直講一直講!講不聽停的!」

那天,我們跟著丁梅花去訪視。坐下來之後,長輩開始說最近的生活,一件接著一件。梅花沒有急著打斷,只是坐在旁邊聽。做訪視久了,她早就知道,有時候走進一戶人家,真正需要做的事情並不複雜,不一定要解決什麼。只是隔一段時間,再去看看一個人。

最近好不好

丁梅花是過港社區訪視組的組長。訪視前,她會先打電話和長輩聯絡,說一聲自己等等會過去。每次去,做的事情不一定相同。有時問問最近身體怎麼樣,有時看看生活上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;碰上想說話的人,就坐下來多聊一會兒。梅花笑著說,有些長輩一聊起來,一個小時都還說不完。

一趟一趟去,彼此也慢慢熟了。她記得有一位長輩,知道她要過去,便先把家裡的門打開等她。聊完準備離開時,還會問:「什麼時候要來?」有陣子比較久沒見到梅花,再見面時便笑著問她:「你失蹤了嗎?」

說起這些事情,梅花自己也跟著笑。原本只是名單上的名字,一次次見面、說話以後,也慢慢變成了她熟悉的人。

剪短一點

每個星期二,梅花會在協會裡替長輩剪頭髮。

把位置張羅好,工具拿出來,爺爺奶奶一個接著一個坐下。頭髮剪短一點,人看起來清爽,自己洗頭、整理也方便一些。而剪頭髮的時間,自然也成了說話的時間。有人說家裡的事,有人聊最近的生活,有時候頭髮剪完了,話還沒有說完。美髮原本就是梅花熟悉的事。做了很多年,這項手藝也一直留在身上。

只是後來,她開始注意到另一件事。過港有不少坡道。以前站在外頭,她常看見長輩買完菜,走到一半累了,就在路旁坐下來休息。

「有一天如果他們走不動,要出來剪頭髮要怎麼辦?」

所以能自己出門的人,就在協會裡剪;真的不方便外出的,她就把工具帶著,自己走過去。不是突然多了一份新的工作。只是自己原本就會做的事情,剛好能在別人需要的時候,再多派上一點用場。

走進門裡,也會看見更多事情

訪視,並不總是坐下來聊天。

有一次,梅花去看一位行動不方便的長輩。長輩跌倒在床邊,她想把對方扶起來,卻怎麼也扶不起來。最後只能趕快找人幫忙,聯絡里長、請救護人員過來,才把長輩送去醫院。回頭說起那一天,她還記得自己被嚇到了。還好那一天,門有辦法打開。不然裡面發生了什麼,外面的人可能根本不知道。

一次次走進家門,也讓她一路看著一些熟悉的人慢慢變老。原本還能自己走,後來漸漸需要更多幫忙;有些以前常見的人,後來也不在了。這些變化,她都看在眼裡。

能動、能做,就盡量做

問梅花,為什麼願意一直做這些事情,她沒有講什麼大道理。只說:

「我從頭到尾沒有動機,我就是想要做。」

看到有人搬不動桌子,自己有辦法,就過去幫;時間到了,就去訪視;有人需要剪頭髮,自己剛好會,那就剪。除了訪視與義剪,社區裡其他需要人手的事情,也常常看得到梅花。家人很清楚她的個性。先生曾經對孩子說:「你媽媽就是喜歡這樣,她這樣才會快樂。」

梅花自己也笑著認了。

「我的想法是,我能動、能做,我就盡量做。」

很多事情沒有多大的理由。只是看見了,而自己剛好還做得到。

姐姐們像一面鏡子

訪視,不只是梅花走進別人的生活。看著身邊比自己年長的人,她也會想到自己。

協會裡比她年長的姐姐們,她說,就像自己的「鏡子」一般。看著這些姐姐怎麼過日子,她也會開始想以後自己想怎麼生活?

走出來,外面也有快樂

訪談快結束時,梅花說起自己最想告訴大家的一件事:

「走出來,不要關在家裡,外面也有快樂的。」

這句話像是在說給長輩聽。其實,她自己也一直這樣做。

梅花說,如果沒有出來做志工,自己搞不好也會晚睡晚起,在家裡追劇,一天坐著坐著就過去了。現在雖然忙,有時候也真的會累,可是看到長輩坐在一起說話、笑,看到原本沒有太多表情的臉跟著有了笑容,自己的心情也會好起來。

一次次訪視、一次次義剪以後,過港對她來說,也不只是一個來做志工、幫忙的地方。

她去看看別人最近好不好,也在這些來來回回裡,慢慢成了過港日常裡熟悉的人。

「我的想法是,我能動、能做,我就盡量做。」

有些事情沒有多大的理由。 只是看見了,而自己剛好還做得到。

丁梅花的影像紀錄
丁梅花的影像紀錄
丁梅花的影像紀錄